2009年12月27日 星期日

燕京三十年.....第七章(學校留宿)


前面說過我曾留宿燕京一段日子,應該是第一年的下學期左右了;本來在學校留宿的只有學校書記李宗明先生,他由於隻身由內地移居香港,校長便批准他留宿校內。

而我在校內留宿純粹是由貪玩開始。

開校不久,我開始了球隊訓練,當時真的不知道為什麼不選取自己擅長的籃球,反而先成立排球隊,可能是我想向難度挑戰,訓練學生同時又可以提升自己的排球技術吧……每日下課後,練波就是我的工作了,我每晚都要求隊員練習到天黑看不到來球時才收操。

有一晚,真的練到很夜了,人也感到筋疲力盡,李Sir便提議我在學校留宿一個晚上。之前李Sir已跟我說,晚上會有學生回來玩耍,那時已引起了我貪玩的好奇心,總想留下來看一看究竟。如今,我便來個順水推舟留下來了。

和李Sir到茶餐廳吃過了晚飯,返回校門時,已經見到有幾個學生正在門前等候。他們一見到我出現,竟立即雞飛狗走、四處流竄。看見他們狼狽的樣子,真是啼笑皆非呢!我們進入校門後,他們又跑回來在門口留連,我於是對他們說:「不用怕!進來吧!」他們面上立時展現了光芒,一窩蜂似的湧了進來。

沒多久,返校的學生愈來愈多了,有男的也有女的。他們回來玩的不是甚麼特別遊戲,只是尋常的如兵捉賊、捉迷藏……看著他們在玩,自己內心不期然也有衝動想加入戰團。這一晚後,我了解到學生其實很留戀學校,他們對學校的一份感情,我們日常是察覺不到的。他們玩的遊戲,在任何地方都可以玩,但是他們卻選擇了回到學校,相信是覺得學校有安全感,同時學校是屬於他們的。於是我最終決定了……

第二天,我向校長提出留宿的要求,校長竟然很爽快的答應了我,令我喜出望外!從這一天起,我便開始我那多采多姿的留宿生活了……

2009年12月26日 星期六

燕京三十年.......第六章(Yenching Fever)


大家還記得七十年代的一齣經典舞蹈電影嗎?它就是由尊特拉華特John Travolta 主演的《週末狂熱》(Saturday Night Fever),當年這套電影不但瘋魔了萬千學子,同樣地也影響到不少上班族,party、disco也就應運而生。

燕京的學生也很明顯的被感染了,在閒暇時間的走廊上、操場中,不少學生都在模仿著尊特拉華特的舞姿,如梳頭、手指指、轉圈……即使在課室門外罰企,仍能「忙裏偷閒」,被老師訓斥時,當然立正聽教訓;老師一返回課室,即如猴子上身般跳不停!

那一年的聖誕,校方除了安排同學上台表演,有唱聖詩、吹牧童笛之外,壓軸由校長和全體老師上台表演,表演項目是……模仿John Travolta在《週末狂熱》(Saturday Night Fever)電影中跳的經典舞蹈,嚇大家一跳吧?哈哈!這都是我們集體構想出來的主意,我們本來的原意是藉著這次表演,反映同學的日常行為,但是我們真的太少時間練習了,只是進行了一次綵排;舞步記不穩,拍子跟不到,根本就是手指指,上上下下亂指一通。我自己站在台上表演,已忍俊不禁的大笑,當看見劉太等人都在舞動時,我真的跳不下去了……同學的反應更加激烈,滿堂掌聲和笑聲在迴響著,甚至蓋過了音樂聲。當時場面哄動,笑聲震天,相信蘇屋邨口的人也可以聽到,街坊一定奇怪,我們的學校何時變了Disco?

很可惜,這般美好的回憶,當年並沒有人拍攝下來。若今天讓大家再次目睹當時的情境,我相信依然哄動吧!

這年的聖誕聯歡可以說是代表作了,因為只有這一次,校長、老師仿似返回了學生時代般,和那一群小弟小妹同度一個歡樂的聖誕節……

燕京三十年......第五章(寄人籬下的屋邨學校)



一間處於屋邨內的學校自然有其特色啦,尤其是燕京書院,被公屋住戶騎在頭頂,這麼樣寄人籬下形式的學校,相信在這現代城市來說可謂萬中無一。就是因為它的獨特,更加令人難以忘懷,更加令人又愛又恨:愛它那麼平易近人,恨它要寄人離下。

相信很多同學初來埗到辦理註冊時,一定會被校舍樓上的民居所誤導,滿以為這是學生宿舍。我在辦理新生註冊時,也有家長直接問我:「間學校好大呀,上面是否學生宿舍來的?」我聽了,只好苦笑地答:「我們校舍只有兩層,樓上是屋邨住戶。」那家長立時目瞪口呆,滿面失望……

燕京真的是一所名副其實的屋邨學校——寄居在屋邨樓下的學校。

每天在操場上體育課時,壓力很大,樓上總會有街坊憑欄觀課,感覺好像被人監視似的。幸好當年我年輕,更有一股衝勁,有體力,每課都絕不欺場,施展渾身解數,不停做示範:跳躍、奔跑、翻滾……盡顯功架。亦可能因為這樣,同學表現也很落力,盡情投入,很認真的去學習每一樣技術。我們師生都本著「唔衰得」的精神,絕不可以在街坊父老眼下丟臉,不敢鬆懈。

這樣的屋邨校舍也有它的好處。經常有學生沒帶體育服、功課或書本,只要即時打電話回家,很快,家長便速遞到門前。家長找學生,根本就可以不入校門,只要在彩雀樓三樓,即可以呼喚自己的兒女,然後在操場和樓上之間彼此互相對話,是不是很有街坊的感覺呢!

有一件逸聞,我也是幾星期前重遇一位同學,大家一起暢談往事,他才告訴我的,但日期已無從稽考了。他告訴我:某次他毆打同學,我罰他站在操場中央,樓上街坊看見了,便通知他媽媽。結果當晚回家後,他不單只沒有飯吃,兼且被媽媽打了一大頓。哈哈!他將這事埋在心裡三十多年了,終於可以向我盡情傾訴。他並不是怪責我,反而多謝我當年對他嚴厲教導,幫助了他日後的成長。原來,樓上的街坊不單是在觀賞學生上課,亦可以監察他們的子女……

在屋邨附近走動,不時都會碰上些陌生人向你點頭,打招呼,原來他們都是學生的家長。我因此時常警戒自己,真的不可以行差踏錯,即使紅燈亮著時過馬路,我也必然確定附近沒學生和家長,才急步跑過去,哈!

另有一段趣聞,有一對男女生墮入愛河,女生的媽媽很緊張,當然是不允許女兒在學生時代拍拖(當時學校立場也反對,班主任還輔導了他們)。於是,媽媽每天上學和放學都在門前接送女兒。當年男女生的課室在地下,與街外相連接,那位媽媽索性在窗外「觀課」,全程看著兩人上課,甚至爬上舊禮堂的窗「監視」。這真難為了……這對小情人!可幸最終他們都能夠排除萬難,共諧連理,至今仍然是一對呢!也許正要多得燕京的獨特環境,可讓媽媽全天候觀察/監視那男生,最後才安心把女兒交託給他,哈!

又有一次,天上出現了一少見的天文現象,太陽外圍出現一個彩虹圓圈,且不偏不倚正正在操場上空。校長開咪叫所有老師和同學暫停上課,一起走出課室欣賞,黃月華老師更即時講解這現象。經黃老師詳細解述後,才知道這就是「日暈」。當時上空有個壯麗彩虹圈,學校走廊和操場則站滿全體師生,連樓上部分街坊都走出來「上課」,場面很是壯觀呢!這種形式的活動教學,真的只有燕京舊校才可以做得到。

燕京舊校就是這樣和蘇屋邨互為一體,是那麼和諧,不可分割……

燕京三十年......第四章(場上驚魂)


個多月後,操場清理好了,我和同學都好興奮,我興奮的原因是可以學以致用,大展拳腳;學生興奮,當然是不用再在課室內上體育堂啦!當時,我們就是不曉得,日後要受盡那不人道的折磨……

燕京的同學,你們都記得南校球場嗎?即是我的大本營啊!在這裡,真是發生過不少事情呢……

這個操場,初期不單只是上體育堂,也是學生閒暇時的活動場地,早會和宗教節日祟拜的地方。然而開校初期,樓上的街坊對我們並不友善,可能是小學已經結束了一段日子,坊眾都習慣了清幽寧靜的生活;我們的遷入,卻破壞了往日的寧靜,於是不時有硬物由樓上擲下來,紙屑、飲品盒、水袋,甚至玻璃瓶、磚頭……毫無目標地投擲……

「中招」啦!有同學被水袋擲中,全身濕透,狼狽萬分;甚至有同學於集隊期間被石塊擊中致頭破血流。校長和老師聯想到體育堂很危險,他們竟建議我戴頭盔,我即時反對了!如果我戴頭盔上課,肯定會令學生恐慌吧!

話說回來,也記不起是在「戴頭盔建議」之前還是之後,有一次上體育堂,同學如往常般分隊作賽,我站在裁判台上當球証。賽事途中,突然「砰」一聲,鏗鏘入耳,就在身旁……一個玻璃瓶爆破了!學生當場「嘩」然,我當然強作鎮靜,將學生撤離危險地帶並加以安慰。有學生告訴我:「黃Sir,你好大命呀!剛才我見到個玻璃樽就在你耳邊擦過,如果稍為過少少就會掟中你啦!」我聽了也不禁毛骨悚然!當然,那學生可能誇張一點,但當時玻璃樽與我的距離的確相當接近,若果稍有偏差,我便沒有機會在這裡寫回憶錄了……哈哈,相信吉人自有天相吧!

此後,擲物情況愈發失控,終於到了那次集會,一位女同學被石塊擲中,血流披面,校方拍下了該同學躺臥擔架、被抬上救護車的照片,並印製成海報。海報的標題大意是(記憶可能與原文有出入):「各位街坊!如果受傷的是你的女兒或兒子,你又於心何忍呢!請不要再高空擲物。」

海報張貼後,果然十分奏效,擲物事件大為減少,操場較前安全了。可是過不了多久,缺德者故態復萌,完全無視我們的安全,繼續高空擲物。每次在操場活動,大家都有點兒心慌慌!

高空擲物一直維持整整兩年有多,每次我們都會報警,警察到來卻淡然地說:「沒有親眼看見是誰擲下來,很難處理的。」就這樣轉頭便離開了。

另一次操場集會,途中突然又有水袋由高處擲下,再有同學中招,水花更濺濕了多位同學。可怒也!我真的火了!立即急召了幾位同學,兵分幾路直衝樓梯上樓緝兇,結果呢?相信大家都猜到了,空手而回。

不過,終於有收穫了!有次練波的時候,特別安排幾名隊員在IS LAB和D & T室外放哨,留意樓上的動靜,不多久……暗號一出,一班隊員即衝出校門上樓圍捕,結果捉了元兇,原來只是一個小孩子!他哭哭啼啼的說以後不敢了,最後叫了家長來把他接走,校長也只能勸導家長好好管教子女而已。

貼海報、報警、親自緝兇……我們能做的都做了,但仍不能解決問題,難道要我們放棄操場嗎?當然不可以!最後,某天早會,校長一開始講話,即刻意看著樓上大聲說:「各位彩雀樓既街坊,大家早晨,希望大家本著同一屋簷下,街坊鄰里守望相助的精神……如果傷者是你們的子女,你們又有何感受呢?……」

校長一番苦口婆心的說話,看來令缺德者軟化了,擲下來的東西漸漸減少。住戶似乎開始接受我們,終於,燕京也慢慢安享太平了。最重要就是,我不用戴鋼盔上課呢!哈哈!

燕京三十年......第三章(協力同心)


學校是由前蘇屋南官立小學改建而成的,雖然很多設施都保留了當年小學時的規格,但課室很大,感覺很寬敞舒服。

開校的頭一個月,球場上仍然殘留一大堆建築廢料和破舊枱椅,所以初期是沒有地方上體育堂的,只好留在課室上理論課,當時我和學生同樣感到很鬱悶。每當小息或午膳,學生的活動範圍也只能局限於彩雀樓的對落位置。初期,好像特別室也未啟用呢……

學校相當於是新建學校,開班班數不多,全校只得八班中一,人數相應亦少,約三百多人。因此,當年老師和同學相處的時間很多,每每在操場、走廊、課室見到的都是那批相熟的面孔;加上老師之間時常互相交換教學心得,談論學生的學習情況,不經意地,每位老師也對校內每一個學生都加深了認識。當年學生所發生的……無論好事或是壞事,很快便會在整個教師室流傳開來……

我們大部份都是初為人師,小息、課餘時候便向前輩老師討教(你們就猜猜是誰吧),她們也不厭其煩的傾囊相授;那一年,我們真的獲益良多。當年我們十一位老師都很年輕,人人都很有責任心,很投入學校工作,關懷所有學生。大家每每工作至家家戶戶華燈初上、炊煙四起。每晚,當樓上傳來住戶煮飯燒菜的香味,我們仍然忙碌地在校內工作呢!同事間的合作愈來愈緊密,感情也日益加深,那時仿似學校才是我們的家……所以最終,我也曾經在校內留宿呢(這是後話了,留作後述)!

當年的班主任分配如下:
1A 陳淑貞老師
1B 鄧國泉老師
1C 劉梁錦添老師(劉太)
1D 王仲民老師
1E 王婉冰老師
1F 關麗芳老師
1G 馬潔貞老師
1H 蕭柔幗老師

第一年的同學,我有錯漏嗎?請指正。當年我除了教男生體育外,還有教1B和1F兩班的中文和中史、1G班中史,希望當年我的講解能令你們明白,又不會悶到你們吧,哈哈!

真是蘇州過後了……

2009年12月25日 星期五

燕京三十年.....第二章(開學了....開校了)


開學的第一天,心情既緊張又興奮,雖然今天只是行開學禮還未正式上課,但是這天卻是我人生重要的一天…….真正當上老師第一天(實習和代課當然不算在內),頓時感覺肩負上沉重的擔子似的,如何能令自己當一個稱職的老師,就是我今天以後的一大課題了……
回到校門看見一個個穿著整齊校服的學生,個子小小的遍佈校園的每一角落;有些乖巧的伴隨著家長身旁,有些好像對學校一切很熟悉般,四處游走著,亦有些羞澀的躲在校園的一角,也正正反映出每位同學的獨特個性。雖然自己是他們老師,但是看見他們又感覺自己好像也在上學般,畢竟我也是剛離開校門吧!回看同學們他們那既親切而又帶半點畏縮的眼神望著自己時,我向他們報以和藹可親的笑容…而當他們叫我一聲〝老師早晨〞時,我倒反而即時不懂應對、呆了一會呢……我的教學生涯也就是這般開展了.......燕京也在這一天誕生了....
從這刻開始我明白到:我將要教導的是一群天真無邪….開朗活潑…而各有獨特個性的小孩子…..我就是要令他們在燕京愉快享受校園生活……….

燕京三十年....第一章(契約)



1977年6月17日下午3:00在馬禮遜紀念會所,當汪校長在我們面前,打開了蘇屋村的一張地圖,然後向我們介紹說:〝這就是我們九月份開始工作的學校......學校的名字就是「香港中華基督教會燕京書院」...是一所英文中學...〞就是由這一刻開始,我便和燕京立下了這份三十年不變的契約,也就是踏上了我的燕京路.......